这其实是很久以前发生过的真实故事，不知为何昨晚做梦重温了一次，醒来后还在笑。
      那就是我刚跟JIN一起住的时候，大约在2002年吧。我跟JIN吹牛说，你相信吗？我的家乡地杰人灵，当地人取名勇于创新极具特色，比如“广厅”、“作品”、“鸳鸯”、“满足”、“满楚”、“满宠”等等……对了，我有位英俊博学的姑夫就叫“丕发”。
       “啊！”JIN大吼一声，“批发？！……难道还有人叫‘零售’吗？”

      6岁那年的一天，妈妈跟我说，你小姑姑生了个女儿，妈妈要去金乡看望她和你的新表妹芳芳， 你要跟吗？我问，就是送我玉兰花胸针、会煮冰绿豆汤的姑姑吗？嗯嗯嗯，那我要跟的……于是屁颠屁颠地去了小姑姑位于金乡一中、狮子山脚下的家，看到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婴儿裹在襁褓里，散发着一股浓郁而舒服的奶香味。回来的车上，我问妈妈：明明芳芳表妹长得像一只小耗子，你怎么还夸她漂亮呢？妈妈说，新生婴儿都像小耗子，但是小耗子也分漂亮和不漂亮的。

      芳的功课很棒，本科读的是厦大，其间当过中国政法大学的交换生。因为学术生涯对她不太有吸引力，她放弃了保研；因为向往稳定的工作和生活，她坚持考了两年的公务员。她是个勇敢的、懂事的、足以令所有大人骄傲的女孩子。

      这次，因为赴考，她在我家住了半个来月。她喜欢跪在客厅地毯上，倚着船型茶几，捧着茶杯，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宛如阿拉伯童话里坐在彩虹地毯上腾云驾雾的小仙女。每天早起，徒步到屏峰校区复习，天黑前回来。在家时，她看书，笔记，看电视，喝水，几乎不吃零食，很少感觉饿。她还曾经独自进城，逛了半天延安路，淘回一大堆性价比极高的时令衣物，令我自叹弗如。我对她妈妈说，我们芳就像一株很好养的植物，只要浇浇水、晒晒太阳就能欣欣向荣了。

      不仅好养，好逛，芳还好烹饪。她来之前，我家根本揭不开锅。我这个当姐的一没时间二没手艺，芳则相反。她能够悠哉游哉地切切炒炒，就端出一大桌咸淡适中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来。飞飞表姐全家来访，替我出头撑场面掌勺的也是芳。表姐夫说，谁娶了你那可就福气啦！芳当仁不让：那是！

      “姐”，收拾行装返回前，她郑重地忠告我，“你在厨房里的时候，不要忙乱，要有条理。还有，做菜其实很简单，保持原味和本色就可以。只要少盐少油，一切好说。”

      我们都希望芳的2009心想事成，期待着芳再来，继续帮我们改善伙食！

 

      妈妈只生了一双儿女。我没有亲姐妹，但一直姐妹淘不断。近日，芳芳表妹来访小住，激起我追忆的冲动来。在冬日的暖阳下边写边想边微笑，突然意识到原来少小时候结下的情谊竟在心中占据了那么重的份量。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有那样的故事和幸福的。往事令我心驰神往。

                             （一）彬彬和艳艳

      5岁之前，住外婆家，整天腻在一起的小伙伴里有彬彬和艳艳。彬彬是表姨妈的大女儿，比我大5岁。艳艳是邻居家的小女儿，比我大2岁。不管她们去哪里，我总是哭着喊着要跟，彬彬的拿手好戏是甩掉我，而艳艳总是偷偷把我捡回来，偷偷塞给我好吃的。有一次，一个算命先生路过我们家门口，对大人们说：这三个孩子里，彬彬是懒人有懒福，艳艳是傻人有傻福，而我会有出息。

     我家搬到龙港后，大人们有次回老家，一开始打算带我回去，消息传到街坊那里，艳艳很兴奋。她那天穿了新皮鞋、花棉袄，早早地站在村口，左顾右盼，焦急张望，唯恐错过我的出现。结果，那天早上的我因为表现不乖遭惩罚，不予出门。艳艳很失望，哭哭啼啼地磨叽了一整天。

      后来，我们都长大了。彬彬表姐出落得楚楚动人，热衷打扮，学习成绩不算好，但还是混了大学文凭谋了铁饭碗，姐夫是她所任教学校的教导主任，对她百依百顺。艳艳也结婚了，听说她整日操持，丈夫经商，经济小康，其乐融融。再过几年，我也成家了。每次寒暑假回家，总是来去匆匆。这些儿时的伙伴，统统不见了踪影。即便在同一座小城，路遇的机会也是极少极少。只知道大家都还平安地活着，只不过活着的方式各不相同。

      算命先生的话应验了2/3，却错了剩下的1/3。彬彬和艳艳确实获得了懒福和傻福，而我呢？我的福气在哪里？想起《Harley and Jackie》中姐姐对妹妹说的话：“如果你认为做一个平凡的人，要比做一个不凡的人容易，那你就错了！”或许，答案就在彬彬和艳艳那里，在平凡世界和平淡生活里，在知命乐天的从容坦然里。

      我可爱的奶奶今年80岁了，目明耳欠聪，跟她交流因而成为有趣的过程：我们得用力地喊，她得费力地听。想念奶奶的时候，就翻开相册看看最近的合影——其实也是一年半前的了，说来很不孝顺，上次见面居然是在遥远的2006年春节。

      奶奶是个要强、独立的可敬老人，近年来一直独自居住，坚决不给儿女们添任何麻烦。当然啦，以她的健康状况，自己照顾自己完全不是问题。但是，对我们来来，“To be， or not te be”却是个问题。目前困扰我们的主要问题是这个暑假到底回不回温州，因为亲戚们还没确定要不要、什么时候、以及怎么给奶奶办生日喜宴。     

     昨天，表妹芳芳（我的奶奶也是她的外婆）、小姑姑及叔叔婶婶们带奶奶去了龙港的舍得坊喝咖啡、吃西餐。芳芳的最新博客对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作了独家报道，我边看边笑，还大声地朗读了出来。下文有删节，详情请看http://blog.sina.com.cn/u/4de3913801000af6。

 

昨日外婆之时尚体验                                                       文/芳芳

     昨天的晚餐因为有了外婆而妙趣横生！

      今天晚上，Miss Jin买回了汁多饱满的杨梅，一颗接一颗地装入黑色的方形马克碟。我取笑，反正要吃到肚子里去的，为什么还要费心摆得这样整齐？她反诘，反正是要死的，为什么要生出来？于是，人生的意义这个盛大的话题随之隆重登上我们的零食桌。

     在她学生的作业本里，她写过以下这段评语，或许可以作为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

     There's a reason why every one comes to this world and our life-time job is to find it out and surely it's in what you can give bring to and create for this place we call world rather than the idea of how much you are going to get from it. So it's very obvious that the meaning of life is that we can give. So our purpose of behaviour shall not be what we can get which goes the wrong way but rather what's that we/I can give, we/I can help, we/I can contrivute. So, ask not always what you can get from this nation, this society, this world, this life,but what it is you can give.

      “现在有些人的观念很糟糕，他们觉得Bill Gates的人生是有意义的，只因为看到他赚了很多钱、得到很多财富，却看不到他开创的微软事业如何改变着我们的世界，他致力的慈善事业惠及多少需要帮助的人。要知道，历史上名垂千古的伟人，没有一个是因为富可敌国或权倾朝野，而在于他们为世界、为人类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历史是公正的，人民是善良的，所以大浪淘沙后过滤出来的有意义的人生，是奉献的人生，而不是索取的人生。”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窗外有凉风习习，新买的百合在富贵竹中摇曳，光影闪烁，暗香浮动。刹那之间，所有的疑虑和怅惘都平静了下来，我甚至感受到了瞬间的peace of mind。

      确实，很多人感叹人生虚无，是因为他们只关注作为个体的自己从零到零、从虚无到虚无、从出生到死亡的过程，惟独忽略了作为个体的生命对人类、对世界、对社会的贡献——我们的世界是因为人的创造和劳动才进步、美好，否则，我们所在的公元2007年与祖先们所在的公元前2007年有什么区别？不说别的，轰轰烈烈的五次传播革命——从语言、文字、印刷、电子到网络——不就是一部意义创造的升华史吗？这些变革中蕴涵着多少人的毕生精华啊！

      人生的意义在于给予——多少人小时侯都曾经在课堂上、在教科书里接受过这么朴素的教育！只是，在漫长的、充满竞争的、弥漫着升学压力的成长过程中，我们都把它给忘了。再次想起我敬爱的曾外祖母的话，既然已经在人生里了，那就好好地过好它吧，just do it——去奉献，去给予，娱己，亦娱人！

      最近的日子丰富多彩。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文山会海接连不断），学业也终于告一段落（毕业体检顺利通过），还意外结识了一位卓越的哲学教授。听教授侃侃而谈是一种享受，他说，哲学起源于恐惧和闲暇，治学和做人是一致的，学者要对人生对世界有最深的关切，最深的关切也就是最高的乐趣……哲学是这么有趣的一门学问，我心向往之，又仰之弥高，望而却步。——早就听说，女人搞哲学，不论于女人还是于哲学，都是一种悲哀。

      平庸如我，平生最大的理想无非是being a happy pig，偶尔聆听智者的声音。这位哲学教授抛出一个又一个哲学研究关注的重大问题时，我醍醐灌顶。这些问题，我小时侯就在想的啊。只不过，想到现在，都没有答案。

      首当其冲的问题当然是，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小时侯，一度很恐惧，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大人们编织的“胳肢窝出生说”根本骗不了我），更不知道将来要去哪里，而且，非常非常害怕自己突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长眠在冰冷的墓地里。人们都知道自己肯定会死亡，那他们为什么还有勇气活得那么开开心心的呢？从出生到死亡、被称为“人生”的这段时间，究竟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后来听说了形形色色的解说，也还是不能完全释然。——在一个流传已久的西式笑话中，年轻的老师这样告诫学生，这个问题不可问；若问，就不要出生；若非要知道谜底，就去死。中年的赵汀阳在《论可能生活》里说，人生的意义就是去追求超越生活本身、值得认真追求并且追求起来充满欢乐的事业。年迈的何兆武在《上学记》里感慨，人生不可测度，不可立语言文字，所以人生的意义是无法传达的。

      其次，是有和无、对和错的辨证关系。闺中蜜友都到了适婚年龄，聚到一起探讨的最多的话题，就是什么人可以嫁，什么人才是对的人。噢，我不知道。什么人值得嫁，是完完全全一个大谜，需要时间去证明，一直到了你结了婚，许多年过去。一个女孩子在恋爱的时候，就算火眼金睛，也看不到许多年以后的事情。小时侯总以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的婚姻就是幸福，现在知道再完美的开端也不能保证结局就圆满。结过婚的人都知道，“归宿”之说纯属扯淡，婚姻更接近于一个起点、一项过程、一件等待你去做的事情。每种生活方式都有代价有得有失，没有一劳永逸的买卖。

      或许人生本身就是因为朦胧才美丽的。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哲学家、作家、巫师，生生世世，都在解读。可它永远是谜。小时侯，我还曾经问过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太太，关于人生、关于婚姻。我永远忘不了，当时她想了想，很认真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然后，她把自己的老脸笑成了一朵波斯菊：“谢天谢地，我现在用不着去想它有什么意义了。”又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刮我的鼻子：“既然我们都已经在人生里面了，那就一起过好它吧！”这个可爱的老太太就是我的曾外祖母——我妈妈的爸爸的妈妈，她让我放心着自己的糊涂。    

      上周电话订购了DELL E520，为了迎接这位厦门来的新家伙，我翻箱倒柜了整整两天，累趴了。具体工程是将西面的衣柜和东面的书桌调个儿，将阳台上的书柜和房间里的杂物柜也互换一下，然后把这些大家伙开膛剖肚，掏出里面塞满的小东西们，擦的擦，洗的洗，理的理，扔的扔，直到整个宿舍焕然一新。

      打开杂物柜的时候，先是闻到一些发霉的味道，再掉落几本发黄的信笺和笔记本，久违的旧时光就这样扑面而来。本本上记录的故事和心情距离尽管都是亲身经历，但隔着5年的光阴回望，仍觉得模糊而恍惚。

     看到2001年的一则日记，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年垂头丧气的样子：“普通话测试93.55分，一级乙等，满心欢喜地做在节目主持艺术课上等待班主任的表扬。想不到她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连豌豆都有一级乙等啊，那还不错嘛’！我感到浑身的血都凉了，抬不起头来，我有那么差吗？她为什么要使用‘连……都’这样侮辱性的句式？” 作为这页日记的后续，中间还夹着3则读书笔记，末尾有班主任的红勾勾和两行评语：“你是个勤奋且善于思考的女孩，我很高兴看到你不断地进步。继续努力！”我在当天的日记里抱怨：“她在评语里表扬我进步了，但没有在班上公开表扬我，只认为班长的文笔不错。她一定觉得我只是比过去的我强了那么一丁点儿，但与班上的其他同学还是不能比的。我只知道她不喜欢我，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讨她喜欢，真伤心！到底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

     当时实在很自卑，以致于Aunt Xu的知遇之恩竟让我这个怀才不遇的小小野心家激动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今天社会学原理课后，徐老师把我留下来，她说这个周末要带我去嘉兴谈工作，同去的还有一位博士生。她一定觉得我是个有责任心的可以托付工作的好孩子吧？她真有眼光！我不禁崇拜她了……其实我本来就很崇拜她的，其他同学也是，小熊就整天念叨她的好。”

     大四时的一则日记读起来悲怆而激越：“妈妈回家了，大学四年她只来看望我这么一次，我居然冲她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我还是人吗？我很后悔，很难过。妈妈，对不起，我很想对你温和一些，但每次与最亲近的人在一起总是抑制不住坏脾气。妈妈，我知道你是全世界最疼我的人，最内疚莫过于从小看着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却不能为你分担一点忧愁。妈妈，就算只为了你，我也一定要体体面面地活着！我一定会刻苦读书，努力工作，赚很多很多的钱，让你将来过上好日子！”

     ……

     类似的日记还有很多，满纸满纸全都是迷茫与困惑、彷徨与失落，每个字眼儿都透着忿忿不平和耿耿于怀、闷闷不乐和郁郁寡欢。整个一黄莲汁儿里泡大的苦孩子，生活就没有一样让我开心、让我满意的。

     夹在日记本中还有几封旧情书，是几个暗恋我的男孩子写来的。在很长的时间里甚至忘记了它们的存在，但每次无意中发现后总是很感动，一边读一边由衷地想“他们真有种啊，敢爱又敢追”，一边重新小心地折好放好。那时的语言是多么匮乏，而情感又是多么真诚！当初是怎么回应这些喜欢我却不被我喜欢的男生的？已经完全忘了。如今的心情只剩下两种：感激别人曾经用心喜欢我，也希望自己不曾无心地伤害过别人。

     大学时代的理想是成为一名记者型主持人，为了这个理想我总是一副“时刻准备着”的紧张状态，郑重其事地准备了本黑皮笔记本，在扉页上记了句振聋发聩的名言激励自己：“人生没有彩排，每天都是现场直播。”每天争分夺秒地挤到食堂里看电视节目，每有一点小心得就记在上面，时时回味。为了普通话语音课上的上镜训练，我将报纸上的短新闻剪下来，贴在笔记本上，每天起早贪黑闻鸡起舞地对着默诵，那些台词连我的室友们都耳熟能详：“空中截杀ABC：据英国每日电讯报道，……”

     太在乎的东西往往得不到。最终还是与理想擦肩而过。毕业那阵子几乎是有生以来最灰暗的时光，一想到自己要去一个陌生的校园从事一份从未向往过的工作，从此远离心爱的新闻事业，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时间和事实证明，天没有塌，并且地球的未来和人类的未来正变得越来越好，而作为个体的我正是其中的受益者之一。由衷地觉得，成长，真好。

      台风来临前的空气有点凉，飘着微微细雨。 高中班长来杭州考注册建筑师，昨晚趁机与高中语文老师及夫君、班长、另一老同学得以一聚，久别重逢自然相谈甚欢。凌晨一刻才回到学校，锁自行车时，听见青教楼里有袅袅的歌声传出，是陈弈迅的《十年》。

     洗漱完毕，倚床握卷，继续读《大众传播理论》。突然想起高一那年——我的多事之秋距离现在也是十年。那一年，我与同班女生S闹小矛盾，与同班男生Z是铁哥们，而S和Z关系疏远。记得也是一个雨夜，沉闷的晚自修结束后，我向Z哭诉S的种种不是，Z坚定地站在我的立场上谴责S，痛骂她是“全班最难看的女生”……转眼，那些都已是十年前的旧事。后来，几次升学，几度搬迁，当时的日记已经不翼而飞，无从考证当时的矛盾因何而起，很多细节忘得一干二净，只有愤懑的心情和悲伤的雨滴仍在记忆的相册中历历在目。

      想不到，事隔十年，老班长竟然给我带来S和Z的婚讯，就在5月初，S挺着5个月大的肚子嫁给了Z，当了名副其实的“五月新娘”。两人还买了房子，与班长和班长夫人就住在同一幢小区。我们的高中同学中就出了这么一对鸳鸯，全班同学都为他们高兴。虽没出席婚礼，但我仍能想象欢庆和幸福的场景。

      隔着万水千山，好想对S说声对不起，不管她做了什么，我在背后说她坏话总是不对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好当面解决呢？不过……恐怕她已经忘记这件事，而Z也早已忘记那个雨夜，就像我怎么也想不起当时为什么那么恨S一样。凭心而论，心直口快的S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美人儿，“难看”一词是怎么也跟她搭不上边的，而善良的Z为了安慰我只能如此言不由衷。

      平生对一个男生诋毁过另一个女生的恶行仅此一次，而这个男生最终与那个女生结了百年之好，这是一种怎样的缘分呢？

     

      除了圆圆的眼睛和圆圆的脸，本博客主人豌豆长得跟菜场里的豌豆再也没有其他相似之处。但是，豌豆的体质很敏感。碰了点肥皂水，手会起湿疹； 吹了阵风受了点寒，第二天就要挂点滴。豌豆的室友——英语教师Miss Jin说，只有格林童话里的豌豆公主才会这般弱不禁风，那个娇嫩的公主借宿在农舍十八层高的被褥上，次日清晨还抱怨一夜无眠，因为她敏感地察觉到十八层的被褥底下还垫了颗豌豆。

     小鸟一个机智的老实人，是豌豆的husband。小鸟其实长得眉清目秀，书卷气十足，一点都不像鸟。但是他有个致命的弱点——怕痒。每当豌豆冷不丁佯装把冷冰冰的小手伸进他的衣领的时候，他总是吓得一激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脖子缩得很短很短，身子也随之蜷成一团，像惊慌的刺猬，更像害羞的鸵鸟。每每诡计得逞，豌豆总是得意地哈哈大笑。“小鸟”之名由此而来。

 

      小鸟曾经问豌豆：“你的理想是什么？”

      “吃遍世界上所有能吃的东西”，豌豆想了想，很认真地答道，出于礼尚往来的需要，她又追加了两个字和一个问号，“你呢？””

      “为你提供所有能吃的东西！”小鸟毫不犹豫地答道。

      豌豆很神往。

 

      豌豆曾经问小鸟：“你觉得，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比较幸福，还是跟喜欢自己的人结婚比较幸福？”

      “跟你结婚，就是幸福。”小鸟不假思索地答道。

      豌豆很感动。

 

      为了取悦豌豆，老实的小鸟曾经不择手段过一次。他剽窃了一句英文谚语发到了豌豆的手机上：“You may be one person in the world, but for somesone, you are the world.” 豌豆以为是原创，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可惜，她的骄傲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就被Miss Jin给拆穿了。Miss Jin只听豌豆抒情了半句，就大吼了一声：“抄来的！”

      豌豆很伤心。

 

      豌豆和小鸟在同一所学校里工作，结婚之前，保持了整整三年的纯洁的同事关系和朦胧的好感情愫。他俩的保密工作做得如此到位，以致于他们的同事都没看出任何端倪。直到他们决定去民政局登记的一周前，还有热心的媒人上门给小鸟介绍好姑娘相亲呢。婚讯传开后，一些同事大跌眼镜，另一些同事则暗自庆幸：好在在小鸟面前没说过豌豆的坏话，在豌豆面前也没说过小鸟的坏话……

      直到现在都有好奇的同事在纳闷：小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豌豆的？豌豆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小鸟的？……对此，小鸟和豌豆一致保持沉默，小夫妻俩一致认为：比起国家大事、学校利益，区区个人情感实在微不足道——不足为外人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