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s profile豌豆' blog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02 August

    漂(二):上海不是我的家

          正午的阳光肆无忌惮地灼烤着大地。我们没有撑伞,拖着行李在上海戏剧学院的林荫道上徐徐而行,静静地感受着上海的阳光和杭州的有什么不同。突然想到余秋雨先生在《借我一生》中描述自己终于成功辞去上戏院长一职后的那场告别:“每个人都会对人生中最重要的地方、最重要的人物——告别,却无法预想告别的方式。……车轮快速地碾过湿漉漉的落叶,悄然无声。”真是了不起,事过境迁这么久,余秋雨竟然还能凭着书里的这两句话在我心中唤起他当年的感觉。想必,那是一个深秋,落叶纷纷的时候。如今,盛夏的林荫道枝繁叶茂,物是人非许多年,但我们仍然决定合影留念,在草坪上,在校门口,默默缅怀书中的告别之地。
          告别上戏,我们先后投奔了小鸟的老乡、正在上海交通大学攻博的静,我的老乡兼大学同学、正在上海某公司谋事的“嫂子”和嫂子的朋友;前者帮助我们解决了中饭兼住宿,后者帮助我们解决了晚饭兼夜游。在华灯初上的外滩,我们吃到了地地道道的许留山甜品,吸上一口芒果果冻奶昔,清凉的冰沫、新鲜的果肉、爽口的果冻就会争先恐后地涌进喉咙沁人心脾,那味道无与伦比。  P.S. 相关照片已经上传到右边的blog相册“漂在上海”中,与嫂子合照时的那件黑色上衣是在淮海路上的巴黎春天刚买的。人穷志短,今年夏天就买了这么一件衣服。
          夜上海璀璨炫目,白天的上海同样诱人。漫步在任意一条大街上,随处可见参天的古树掩映着坚实的欧式建筑,每幢建筑都会在不显眼的位置低调地告之她的生辰。每一幢洋房都很上镜,每一幢洋房似乎都在告诉我们,这里正在上演人生戏剧中的某一片段。不难想见上海在解放前后的繁华,我仿佛看到那个年代生活在那幢洋房中的形形色色的人——仆人们正在聊天,老爷太太们正在用餐,忙着赶赴夜总会的小姐正在梳妆打扮,老太太正在默诵经书——好奇心因此油然而生,我不禁想进一步知晓这些人的姓名,他们的成功和失败,他们的饮食起居,他们的爱和恨,他们的出生和死亡。但是,很难,毕竟他们的历史早已随同城市的历史一起,掩埋进时光的废墟了。这就是上海,美得深沉。
          “这些洋房大多是私宅,不是祖传的,就是买下的”,小鸟冷静地判断,“这说明上海的有钱人肯定很多。”     
          对于我们这样的外来者而言,洋房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住的。由于来得匆忙,我们来不及预定莫泰、青年旅社等经济型酒店,事实上它们也全都满客了。为了找标房,我们顶着烈日跑遍了华山路、上交大和徐汇区。酒店的标房通常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千篇一律的白床单、一次性洗漱用品、中性色彩的窗帘,窗外的风景和室内的整洁程度视价格高低而变。而我们早已无暇顾及一切细节,每每登记入住,抓住钥匙后第一事就是奔进标间,扑倒在床,呼呼大睡,像两袋刚从大卡车上卸下来的土豆。
          终于知道杭州和上海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在杭州,累了倦了,我们可以回到那个叫做临时的家的宿舍,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赚点小钱,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节衣缩食也舒心。而在上海,每过正午12点,我们就得急急退房,拖着沉重的行李,像两条流浪的小狗一样举街游荡,寻觅下一个入住点。(待续)
    01 August

          漂的是我们的行踪,杭州—上海—温州,又漂回杭州。7月25日晚,我们终于回到了小别8天的作为临时小家的20多平米的宿舍,感觉真是胜新婚——不是我们俩之间,而是我们俩跟宿舍。短短8天,简直漫长得跟阔别8年似的,终于痛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一)  华山求医记
          7月17日那天,我和小鸟人在杭州城站售票大厅大吵了一架,导火线是我让他买从杭州到上海南站的火车票(25元/张,90分钟到站),他却买成了上海站(48元/每张,125分钟到站)。我是多么想与他共游传说中崭新漂亮的上海南站啊,他倒好,害得我美梦落空不说,还白白了多花了46元的冤枉钱和半个多小时的冤枉时间!这场恶战以我嗓门大而暂时获胜。之后,由于他认错态度不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咬定“呜呜呜……根本没听你提过什么南站”),我原本打算投给他的秋波都换成了白眼!
          我们的目的地是华山医院,据说这家医院有着全国最著名的皮肤科专家门诊。这里真能帮助我治愈一年四季都缠住我不放的湿疹吗?次日凌晨4点,睡眼惺忪的我们在下榻的上海戏剧学院专家楼里闻鸡起舞,抱着钱包和病历本赶到步行5分钟路程之遥的华山医院,排队等号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大门口。在挂号窗正式开门营业之前的3小时内,我们目睹队伍成倍成倍地增长,也见证了连续5场惊心动魄的群殴,殴打发生在黄牛(即有组织地排队挂号,再将专家号高价售给外地患者的人)和黄牛、黄牛和患者、黄牛和保安之间。眼睁睁看着一个彪形大汉越过栏杆和人群,一圈击中另一个颇具流氓气质的黄牛的脑袋,那个被击中的脑袋立即发出“嗷”的惨叫,辅以更猛烈的反击,两人撕成一团——挂号队伍中欢呼声和惊呼声齐发——此刻,我的职业病犯了,环顾四周寻觅记者模样的人,一边义愤填膺一边摩拳擦掌。小鸟人却示意老实呆着,拉住我不让动。想想也是,尽管挺身而出不会招致太大的危险,还能博得见义勇为的美名,但出门在外平安是福,正常人的生活都应该离麻烦远一点。我们像忍者神龟一样地忍了3个多小时,直到早上8点一刻,终于挂得59.6元的高价专家号。
          5分钟之后,我们就被所谓专家草草打发了出来。整个问诊过程是这样的——
         医生问:“你哪里不舒服?”
         我说,手很痒,同时出示红斑点点水疱密集的可怜的手背。
         医生问:“为什么痒?“
         我说:”不知道呀,莫名其妙的。“
         医生不耐烦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再仔细想想!“
         我想了想,说:”好象碰了洗涤剂、水以后就发作得更厉害了。“
         医生说:”那不就得了,你别碰它们就得了。“
         我说:”手脏了总要洗的吧?不洗不干净。“
         医生更不耐道,不干不净没关系的。
         我说,如果洗碗洗衣服呢?
         医生说,如果你真想洗,就内套一个棉纱手套,外套一个橡胶手套。
         我一听就晕了,两层手套还不把手给闷死?赶紧问:”您说的棉纱手套我没见过,你们医院有卖吗?“
         医生大叫:”这是医院,不是商店!“紧接着,医生大笔挥了挥,在处方单上涂鸦了一阵,就招手让下一个患者进来。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轰了出去。等到满头雾水地付完款,取好药,这才发现华山医生涂鸦的我看不懂的那几个汉字,其实是我老早就用过并被证明是无效的激素类药物。此时,我突然回过神来,自始至终,口气严厉如审讯犯人般的医生都没告诉我,究竟我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得,以及今后的注意事项。
          小鸟人更倒霉。他一进专家室,那位专家就不停地将几个红包模样的信封从西裤口袋摸到上衣口袋,又从上衣口袋掏回到西裤口袋,反复暗示:”拿钱来!“尽管大大出乎意料,小鸟人仍然(下文属他本人描述,非我亲见)镇定自若,视若无睹,抵死不从,结果遭遇比我更惨的命运——不到3分钟就被草草打发。
         这就是名满天下的华山?这就是德艺双馨的专家?我们所经历的丑恶打消了仅存的到此一游合影留念的兴致。匆匆回到上戏专家楼,结帐退房,打包走人。(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