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侄子和他的爸爸妈妈住在杭州，每逢周末便在爷爷奶奶的余杭家中与姑姑相聚。上幼儿园之前，他已经会随着姑姑播放的English Rock的节奏摇头晃脑，踩拍子扭屁屁了；还会在一大家子人围着一桌刚摆好的热腾腾的菜的时候，大声赞美厨师：“爷爷，Thank you, thank you so much!谢谢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好吃的菜噢！”大人们都外出的时候，他会赖着姑姑陪他玩，Miss Jin正色道：“奶奶不是叫你要安安静静，乖乖的吗？”小侄子也正色道：“奶奶不是叫你要好好照顾我，陪我玩儿的吗？”

 

     上个月，我接到Miss Jin爸爸、小侄子爷爷的电话，火急火燎的：“JIN的侄子，也就是我的孙子，这个周末要参加学校运动会，他想借他姑姑的小板凳用一用，借之前他一定要征求他姑姑的意见，姑姑同意了他才能带走。你帮我问问她，到底行不行啊？”10分钟后，我向老人传达了Miss Jin的首肯，老人又腼腆又骄傲地说：“我这个孙子，人很好的，很讲规矩和道理。”

 

      昨天晚上，我怀着失落的心情向Miss Jin讲述了我的遭遇：友人术后想自己拆线，我力劝他去医院，原因不外乎医院卫生条件好、万一伤口感染后也更利于咎责，但最终他还是自行拆线了。“自己想做的未必是应该做的，正如想要的未必是真正需要的。我完全是一片好心，为什么他就不能听进去一点劝告呢？”我愤然道。

      “每个人都应该做他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Miss Jin大笑，“这是我侄子在日记本里写下的话，他拿给我看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呢。”

       “如果一个人根本不知道他真正想做什么和应该做什么呢？”

       Miss Jin再复大笑：“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因为他想做而且自认应该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比如说，他希望骑着自行车去上学，可是杭州市交通管制条例不允许12岁以下的儿童骑车上街。再比如说，他希望每个周末都回爷爷奶奶家，但他爸爸妈妈不允许。……诸如此类的烦恼，他可以列举好多好多。”

      一大早起来读英文小说，读到一个陌生的单词“flak”，查了朗文字典，未果。问Miss Jin，她皱眉道：“好象没这个单词的吧？”遂翻了她的大砖头词典，结论是：“源自德国的古英文，原意指高射炮。”放在我阅读文本的具体语境里，可引申等同于“complaint”。然后我们一起喝咖啡，吃早饭，并围绕“flak”展开了一段对话。

      Miss Jin：“这是一个军事用词。你不用担心，除非你进入军事行业，永远都不可能再使用到它。”

      豌豆：“但是偶尔使用一下，却能显得我很有学问噢！”

      Miss Jin（shrugs）：“拜托！”

      豌豆：“如果拿这个词考老外，他们也未必能答得出来吧？中国的CET、TOFEL，老外都说难。”

      Miss Jin：“中国人的严谨是老外所望尘莫及的。很多老外听不懂中国人的English。”

      豌豆：“那是因为中国人在说Chiglish。”

      Miss Jin：“不不，这跟发音没有关系。中国人说的English反而是最最Standard的English。老外们的口语反倒是最零散、脱离语法的。他们习惯了松散式的表达，所以对严谨而传统的语法望而生畏，久而久之甚至完全陌生和遗忘了。”

      豌豆：“所以我们国家的儒家文化和宽袍大袖在韩国特别流行，茶文化和象形文字在日本也更受青睐，反倒是国人忽略和遗忘了自己创造的传统？”

      Miss Jin：“对，同样的道理！”